杜甫五律《暝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作于大历二年（767），时杜甫居夔州瀼西。暝：天色昏暗，日落天黑。《郡内高斋闲望答吕法曹》（齐-谢朓）：“日出众鸟散，山暝孤猿吟。”

暝（杜甫）

日下四山阴，山庭岚气侵。牛羊归径险，鸟雀聚枝深。

正枕当星剑，收书动玉琴。半扉开烛影，欲掩见清砧。

山庭：山林庭园。《夏日还山庭》（陈-江总）：“独于幽栖地，山庭暗女萝。”岚气：山中雾气。《山路吟》（晋-夏侯湛）：“冒晨朝兮入大谷，道逶迤兮岚气清。”《晚出西射堂》（南朝宋-谢灵运）：“晓霜枫叶丹，夕曛岚气阴。”

正：通“整”。星剑：七星剑。《吴越春秋-王僚使公子光传》：“二人饮食毕，欲去，胥乃解百金之剑以与渔者：'此吾前君之剑，中有七星，价直百金，以此相答。’”泛指宝剑。【用晋张华望斗牛间紫气掘狱屋基得剑事。见《晋书-张华列传》卷36。】

清砧：捶衣石。《捣衣》（杜甫）：“亦知戍不返，秋至拭清砧。”

【大意】太阳落山四面昏暗，山林庭院雾气相侵。牛羊归路因天暝而危险。鸟雀相聚的林枝因天暝而幽深。整理枕席面对宝剑。收起诗书张开弦琴。半开户门露出烛影。正欲掩门看到清砧。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首联点“暝”。太阳下山，四面群山阴暗。山上庭院雾气弥漫。次联写暝景。牛羊归圈，小路因暝而险。鸟雀相聚，树枝因暝而深。（险僻幽深。）三联写暝事。整枕对剑，收书张琴。（准备睡觉，睡前弹琴。）末联亦写暝事。门半开烛影半露。正欲关门，看到门前清砧。（砧是捶布用的。唐人入秋锤布赶制冬衣，常夜间进行。）此诗写隐居生活。虽险有剑；虽僻有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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